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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刀尖上跳舞

文学是一把利刃,我战战兢兢的在上面舞蹈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兰宪,工作在大明湖畔,安居在泰山脚下。现为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,中国铁路作家协会会员。 本博作品除注明出处和作者外,均为原创,若发表或转载请与作者联系。电话:0531-82460857 电子邮箱:jinanwlq@163.com

故乡  

2006-12-11 20:19:42|  分类: 文之风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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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,在这个美丽又神往的概念中,所蕴涵的或许是生命的源地,或许是人生的旅站,或许是心灵的天空……

在生命的时空里,故乡这个沉甸甸地记忆,对于我却是即熟悉又陌生。

泰安是座有着名山大川、灿烂文化的城市,我及我的父亲、祖父、曾祖父甚至高祖,都出生在这里。这里是我生命的渊源,是我旅程的起点,是我的故乡。

从十七岁开始,我就离开这座城市,孑身漂流在异乡。当兵时远在八千里外的新疆大漠,复员后被安置在一个整天围着铁路线施工的流动单位,后来进机关总算安定下来,却供职在另外一座城市。虽然最终把家安在了这座著名的山城,却也是离多聚少。

在外面的日子里,我有着对故乡的日思夜盼,有着偶尔的触景生情,有着不断的心灵感应。总是思念这座有山、有水、有庙,有着悠久历史的城市。于是便喜欢奢睡,在香甜的梦中,自己仿佛又走在了那青石板铺就的街道,信步在条条幽深的小巷中,奔跑在那野花绚烂、彩蝶纷飞、鸟鸣清纯的山间小路上。

曾几何时,我又回到了我们家的老屋,搂着屋前那棵枝繁叶茂与我同龄的梧桐树,回忆在宽阔而坦露着卵石、湍急而清澈见底的奈河中,搜扑自由而轻松飞游鱼虾的情形。那是我的童年,多戕多难的童年。

醒来时,脸上挂满岁月的伤痕,却依然割不断我对故乡的眷恋。这块生我养我的土地,这座繁衍着我们家族生息、镌刻着无尽荣辱、生活着我的爹娘和妻女的城市,深深的嵌在我漂流的航程上,令我日思夜牵。因此,我无数次的用文字高歌故乡的风情,讴歌与赞美这里的树木、山峦、溪水、田园和精神。

在岁月的荏苒中,我突然的感觉到孤独。因为在这座城市甚至在这片土地上,再也找不出我们这个姓氏中的亲人,也就是说我们家族跟这里的同姓人不是一脉血缘,这里也就不是我们真正的故乡。父亲告诉我,我们是一个外迁来的氏族,真正的老家在英雄的城市南昌,那里有一个叫魏家庄的村子,我们的祖先就来自那里。

浩月明空的夜晚,我仰望瞬间即失的流星,憧憬着进入诗的意境,眼前却图腾着一幕大景。大约一百五十年前,或许正是在这样一个风清月明的夜晚,或许在一个漆黑的子夜,兄弟三人携带家眷从那个给予自己姓氏的村庄出发,跋山涉水,跨长江过黄河,一路风尘地走来。我的祖先们为什么要泪别亲朋,离开祖辈相依的故土而踏上迁移的不归路,已无从去考证。或许是躲避政治上的迫害,或许是犯下了滔天的命案,或许是千百个已无能阐释的理由。祖先们一路行医济世,在辗转不断的栖居中历经几年时间才来到这里,或许“泰安、泰安,国泰民安”,“泰安安、方四海安”的民说民风民俗打动了他们漂泊的心灵。从此,他们在泰山之阳的一个山村安顿下来,在跌破理想梦幻的现实中,开始做虔诚的山民。

随着女儿的即将出世,我开始为起名字而犯难。作为远离故土的漂泊者,我很希望女儿按照辈份起名,能够从名字中记忆住出身的根源,也能从这座城市中区分出血脉的渊源。父亲说从江西带出的家谱里,于我往下还有二十代班辈。但今天已经无从去寻找记载着我们家族昨天延续着未来的家谱了。祖母手中曾有一本家谱,已在上个世纪的那场历史浩劫中,被早早地焚毁了。

父亲回忆起广州的伯父好像还有一本家谱,是曾祖父给的。伯父是长子长孙,大父亲十几岁,深得曾祖父的信任和喜爱。他是在我的曾祖父自戕后我的祖父决定“大隐于闹市”时,离家远行的。我清晰记得广州兄姐的名字中已经没有了辈份,侄子的名字已是四个字。一种不祥感笼罩了我。

电话打过去,证实了我的预感。伯父哽咽着告诉我,那本家谱在他离家后不久便被销毁了。因为它是从江西老家带来的正本,记载着我们家族千百年来的沉浮与荣辱,曾祖父在他人生最辉煌的日子里又进行了重修,包括已经或即将进入将军行列的祖父们的名字也赫然在列。在那个失去理性的年代,把它带在身上,犹如是带着一颗要随时引爆的定时炸弹。伯父因此感觉愧对祖先和家人。我问起祖母曾拥有的那本家谱,伯父说那是曾祖父在自戕前搞的手抄本,记录已不详实,删去了许多鲜为人知的秘密和记载,曾祖父、祖父们的名字也没有写进去,但还是完全能够找到子孙们的辈号的。当时,家庙里就存有几本,那个正本就是曾祖父偷偷用手抄本换回的。

家庙,是我的曾祖父当年出资并联络江西商人共同修建的——江西会馆。在我童年的记忆里,这座城市唯一的一座会馆还矗立在老家不远的街上。高耸的门楼、威武的石狮、宽大的殿房、剥落的油彩,依然见证着历史,见证着我们这些迁徙者对故园的依眷。春风几度,在历史的轮回中,这些影印着我们家族缩影的标志,早已不复存在,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高层的住宅。

走进档案局的时候,接待我的人很不友好。他说并不知道这座城市还有一座所谓的江西会馆,既是有,隔了这么多年,也没有凭据再要回去。他把我当成了来索要祖上房产依据的讨债者。但面对他的懈怠,我还是愤怒了。我厉色的告诉他,这座城市三十年前还存在的那座江西会馆,是我的曾祖父出资修建,并由我们家族管理当做家庙使用的私有物,历史就是历史,是任何人都篡改不掉的。直到今天,我们家的任何人都没有要再掀起这段历史烟云的念头。如果有,依我们家人的秉性早就跟政府张口要了(当年我的曾祖父为了一块普通的坟地,竟然打了一场不可思义历经六年之久耗资数十万元的官司,最终等来的是南京政府的终审裁决)。我现在只是想能否从当年在江西会馆拿走的书籍中找回家谱,一本记录并不真实但维系着我们家族命脉的家谱,一本能记录我们这支外迁氏族大概的家谱。

后来,我找到了一位当年参与查抄我们家庙的健在者。他回忆道,当时除了搬不走的江西会馆外,剩下的就是一些四书五经的书籍,却有几本家谱,都在火光中变成了纸灰。

在烟雾的萦绕中,我看到了燃烧的天空。蔚蓝的天、火烧的云,徐徐的清风,飘曳的风筝,掠过我的眼眸,飘在我的上空,激荡我的思想。突然,一根断线的风筝拽住了我的灵魂。风筝在空中随风漂流,无奈的或舞或立、或翻滚或停滞、或飞升或跌落,渐渐的拖着长长的思念远离了我。

我的家族在离开故乡一百五十年后,也要像那支断线的风筝一样连不上那根相牵的线吗?许多的日子里,我拜托江西的朋友打探我们魏氏家族的踪影。台湾的宗亲证实,南昌的确有一个魏家庄,大批的魏氏宗亲从那里像风筝一样飘向了海外。但我手中那支支离破碎的风筝却始终无法连线。就这样,在希望与失望中寻觅着。

广州的伯父告诉我一个惊人消息,我们祖先在历史上书写过几多辉煌,由此引发几多蒙难几多漂泊。一百五十年前,定居江西南昌魏家庄的祖先,在又一场灾难来临前,再次悄然踏上了不归路。伯父最终肯定了我的疑问,南昌只是我们当时的庄园,也不是真正的故乡。那本伯父没有读完就匆忙毁掉的正宗家谱,将故乡的领地伸向黄河流域。伯父感慨的说,我们的家族史就像一部大书的佛经,充满神秘,到处都是鲜为人知的秘密,你不刻意用生命去读,永远看不到玄妙的世界。

我把这个惊人的消息告诉父亲和祖母时,父亲的脸上写满了疑惑,祖母却奉告我永远做一个平常人,不要去步先人的后尘。我告诉他们,伯父要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写给我,希望我能记录家族的百年史。祖母却狠狠地吐出“又一个不归的游子”。

祖母的诅咒应验了。在伯父永远的离开我们半年后,我的哥哥和姐姐才迟迟的归来。他们手中捧的不是伯父回家的魂魄,而是给我的一把开启秘密之门的钥匙。就是在那个夜晚,我在悲痛、茫然、思虑中写下了《家族的河流》的之《谜》章:

谜,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结。

在我家那棵百年的青藤树上,拴着几十个这样的结。

我的祖先长途跋涉、举家迁徙的理由中,填充着多少个疑问。放弃功名,心甘情愿在“汗滴禾下锄”的收获中,埋藏着多深的秘密。圈地自封,反复告戒子孙“世世耕于此”的警训里,沉淀着多重的隐情。

曾祖父在一夜间,挥霍了一生的收获,又在破碎的梦中,悲戕的远行。难道他的先知看到了落日下的凄凉。只是,那需要何等的勇气,才能完成这生命的壮举。

祖父面对无数次机遇,为什么没有举起倒戈的大旗。在跨海的旋梯旁,为什么又依然而归隐于闹市。

扶摇直上的三祖父,隔海相望到此时,也不见家书而来,捎回的却是张老照片。

我康健的祖母,保守着青冢埋孤魂的秘密,拒绝子孙们迎祖父回家。清明时节,却不忘去烧一把火纸。

南国的伯父飞天时,面对迟到的音讯,愤怒的巴掌烙记在兄姐的脸上,回答的也只是眼泪。

百年的青藤树啊!你结出的不是果子,盘根错节的却拧成了一个个结,悠悠得悬在天地间,缠绕着我们的生命。

 

女儿的名字最终是父亲起的。妻子几次的埋怨我还算是个文人,让女儿的名字起的那么土气。其实,女儿的名字并不土气,只是中间应该代表班辈的那个字用了一个“桂”字,不够时髦罢了。但这个普通的字却寓意深刻,不仅代表着女儿出生的月份,还寄托着父亲希望这棵独苗深深根植于沃土中长成参天大树的愿望。最重要的是,“桂”字中的两个“土”字,凝聚着我们后人对故乡的深情与眷恋。

此时,我的一位中学同学来辞行,他举家要移民美国的旧金山,并说起在那里见到了我最小的祖父。在那座用华人血汗铸就的异国都市,我的小祖父在离开大陆又离开台湾后,便永久的定居下来,经营着一个庞大的名字里有“魏氏”两字的公司。虽然地方政府几次拜访和邀请小祖父回来看看或投资,他唯一的归来,是在十年前回国祭奠三位亡兄和看望三位健在长嫂。在小祖父的生命里,故乡已经飘曳,沉淀下来的只是对亲人的思念。

做为在历史长河中几经风雨,几经游历,几经漂泊,几经荣辱,几经兴衰的家族,延至到今天,那个给予我们血缘,给予我们姓氏,给予我们生命,给予我们精神的故乡,已经成为遥远的梦。梦中的故乡是清晰与模糊的,但故乡广袤的沃土却是真实的,只有那美丽和神秘的土地,才能养育我们这个剽悍和多事的家族。对故乡永远的怀念是深深的土地。

翻读着伯父留给我的记忆,既是我揭不开那些尘封的谜底,但有一点不可否认,就是我的祖先们在逃难的漂泊中,发现了我们这个家族始终颠簸流离的命脉软肋,那就是骨子和血脉中流淌着的一种叫做“无畏”的血性。因此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,便把这里当做了又一个彼岸,并留下了“吾辈世世耕于此”,永远根植于土地做辛勤农人的祖训。虽然我们这些子孙最终将祖先的嘱托抛到了九霄云外,但我们的家族却得以在这里生机和繁衍,我们的理想和梦歌却得以在这里放飞。虽然我的祖父们最终没有一个举起倒戈的大旗,但这座城市却没有忘记他们,将他们的名字书写在历史的扉页。虽然我的父辈们忍受着屈辱和贫苦,甚至付出了一代人的牺牲,但我们的家族却在这里健康的成长。虽然从这里走出的我的亲人们,没有也终究再也走不回来,但他们永久的记忆里是这座城市、这座城市里的家园和这座城市里的亲人。

在漫长的时光里,浓浓的乡情终究要淡去。人生又何必执着地追本溯源呢。因此,这座城市也是真实的,这座城市的土地也是真实的,我们的根终于要融入这座城市,植于这块土地也是真实的。

对故乡的最后理解是这片已经扎下根来的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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